百雨慊慊孀桀里

青云绕燕山,飞雪似杨花,举目见日不见家。羌笛奏新曲,管弦作离声,二十年后顾频仍。

那些荒唐的想法又开始钻出头皮了,蛆虫一样掉落倒悬在眼睫上。我并不是故意要用这粗鄙的比喻,仅仅是如实描述。我不知道是在哪个平行空间里,中原中也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去不了天堂,他说这话的时候,雪刚好堆积聚拢成形逐渐压低了枝杈。
实际上,并没有人会过多地奢望天堂,至少在我身边的都是些无神论者,他们习惯将伤痛置于阴暗处任其生长,舍弃多余的寒暄客套,骨缝里渗出的猜忌多疑终于露出原型。
总之,时间在此报废。在我转身的一刻,我就触到了天堂的边缘。
『这是中也你不知道的事情。』

随手,芥川自戏

刚一踏入从未涉足的空间,随着第一次平稳的呼吸就被血腥气味侵袭了肺腔,在格外静谧的环境中压制住呛咳欲望,侧过头目光落在门口守候的人身上做出禁止打扰的示意后方才迈步进入这块小天地.

铁锈与苔藓的搭配是唯一出乎意料的方面,一番审视过后再将视线转移到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身上,幽暗的光线致使自己不得不半眯起眼睛打量对方,也正因如此眸底晦暗不明的情感也被极好的尽数遮掩下来.对方破败的衣衫以及遍体鳞伤的身躯足以透露出足够的信息来证明他遭遇了何等的虐待,考虑到港口黑手党的性质也就未有任何诧异抑或同情.

听见对方细弱蚊蝇的低声喃语后几步上前,鞋跟与地面相撞发出的声音几经反射后落入耳中平添恐怖意味,抬脚在对方已经被干涸的血液粘连在一起的发丝上踩踏,回想起樋口报告上来的对方叛逃的理由后仅剩的一丝惋惜也被鄙夷取代.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沉默片刻,最终以直起腰身后用脚尖对他面部的施虐作结.转身欲要离去时蓦地想起什么,侧头对奄奄一息的他张口出声,不加起伏的词句相较于嘲弄来说更像是一句提醒.

“自由和山巅上的空气相似,对弱者都是吃不消的.”

随手。

..恐惧水.

脚下青茂绿草长势正旺,向阳地界甚至酝酿出花朵吐露芳蕊,与一侧清澈河流相互映衬,构筑出美好到令人晕眩的场景.波纹潋滟映射出夕阳霞光,河水流淌发出来自自然的召唤.

因为无法呼吸.

目光停驻于水面,只需要轻阖上眼睛就能想象出身体浸泡在水中的感受,胸腔内骤然传来的闷感像是某种征兆,脚跟向后错开微小距离提起警戒.耳边巨响从水面炸开,瞳孔微缩盯紧已经跳进水中的他,水纹从他身边一圈圈向外扩散,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扩散,像是带动了遮天波浪席卷而来,每一粒分子都叫嚣着要将自身压裂撕碎,对水的恐惧亦在此压迫下放大数倍直至侵占全身.

我不会逃,给你我的呼吸.

仅是一瞬间的思考就果断做出决定再次违背对方平素教导,在水面下的视野并不清晰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方的位置,全身上下无一不遭受着来自河水的各方挤压,口腔内存积的气体硬是将形象塑造得滑稽,在水中被克制了行动力的双臂缓慢地攀上对方双肩,发丝随水流而肆意散开,大脑变得迟钝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将双唇贴上,向对方传递气体的同时也更加体会到自身的缺氧脱力,只能勉强半睁着的眼眸不受控制地追随从嘴边吐出的泡泡逐渐向上转动.

像是面对面吻你.

<莫忘初心>羊琴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守,短相思兮无穷极。

      如初他满身傲气负及天下,一把长琴,一身脱俗的青衣,他没于人景犹如顺影。青忆,似幼时青梅,又仿于手足。
       初见之时,两人好似相见便已相知,一人抚琴,一人舞剑,相伴江湖,羡煞旁人。
       他以为,能将对方深深烙在心底,至少曾经错及。奈何,如今只剩下模糊的影,甚于不清的轮廓,只记忆中人青涩,一席道袍素洁不染浮华。透澈的眉眼之上一抹妖艳朱砂,淡禇的衣衫,一颦一笑独留少年人的芬芳。
        道是初情未央,他与他,纵也逃不过这定劫。
                        “你要去哪”
                          “寻天下”
             “为何人?...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
世约下
任相伴多少岁月,仍终是相欠
       夜夜笙歌,那片季林朦胧,那席漂染长衫。他深知只是梦,醉于其中不可自拔。分明已是故人,却存于雾里烟里,触不到,望不着。
侧眼望着一旁卧榻之人,俯身落下轻吻,攥紧的手掌参杂了某种情结,渗于心。
         “为何消失了还不肯放过我……”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绝对。”

再没梦到过那忆中身影,他自以为终于舍弃了。
         只是,自以为而已…。
         红尘流转,仍如初。
         再见时,那人已褪去青涩,素衣染上一霞殷红,徒增妖识,一把长剑背于身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却仍留一股萦绕鼻息的少年芳香。
        那一刻,心里升腾起充盈的情愫,填满空缺的位置,终是令他再度迷醉。
        弃了自认为珍重的一切,来寻那人的温意。
        依在舒心的臂弯,他勾起身后人散落的青丝,凑于鼻息细嗅,低哑的出声。
        “…你一直在等我?”
        那人闻言轻笑,几近透明的手指环上他的腰间,埋首脖颈,洒出温热的气息。
        “不,是你一直在等我……”
不复光耀,安得淡然。
         他向来适于战场的尔虞我诈,与那人安详的活着,成了最无趣的战役。
          浸染苦涩的药芍引起阵阵沉闷。
          丢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一次,他仍选了相同的路。
         “这醉人山水仍是留不住你么……”
         “道不同,何求安然。”
         “去便是了,只此别后,你我陌路。”
         “不,此别山水,而你,必须跟我走。”

仅是刹那,瞧着满眼叠散的桃花,仿佛回到了幼时,扬州三月,桃花铺了满路。
青稚少年不安的扯着衣角,涨红了小脸有些窘迫的垂下头,却听得犹如细蚊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阁…阁下的名号……可否告知?”
        那人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淡色的眉眼瞧不出任何情愫。
         “虞渊。”
         “我……”
         “你叫清轩,我知道。”
         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唇瓣却覆上一片温冷,素洁的色泽扰晃视线,鼻息残余的奇妙芳香。
         乱了心志,乱了此生。
他无法理解,无论那时亦或现在。
唯独不能释怀的,是那时内心仿佛被攥紧的痛楚,和没入足下泥土止不住的清泪。
相约首阳,闻说,皆成永世两隔。
音律缭绕,一剑,一琴,靠立坟头,再也没有人记起他们相遇时的情景。